君悦兮

愚人、痴人

秋无际(花羊)第五章 前夜

离经易道:

当天晚上,叶朝阳召集了一部分人手集结在宅子的大院里,大约二十几人,都是粗布短打的装扮。其时月已中天,凌清尘走到大院里的时候,还在回味着早上的糕点。


蜂蜜的甜味和桂花的清香弥漫在唇齿间,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当然还有那个面容清丽的万花弟子……


“道长,”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将纯阳的思绪拉回,叶朝阳一脸坏笑地搭着他的肩走到他面前,“笑那么开心,是在想龙门客栈里那个姑娘?”


凌清尘下意识地板起脸,伸手摸向自己的嘴角,眼神不由自主地避开藏剑,落在不远处的大门上,道:“没有。”


藏剑见他这幅样子,收了笑意,一本正经道:“都说英雄爱美人,那姑娘确实长得不错,道长你不用不好意思,等你回来……”


“朝阳。”藏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温润的声音打断。


叶朝阳应了一声,转头看到言静然已经来到场间,便放过了纯阳,和万花打了个招呼。


言静然仍是清晨时那身装扮,不过在鸦黑的长袍外套着一件防风沙的浅色罩袍。万花看向纯阳,嘴角噙着浅笑:“凌道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叶朝阳早已备齐了马匹、干粮和清水,一行人上马,万花在前头领路,凌清尘驾马跟在队伍的最后,二十多人沿着官道往北,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队伍有条不紊地前进着,起初道路上还能看到坚实的黄土,渐渐地,马蹄下的黄沙多了起来,马匹的速度也降了下来,看来是偏离了官道。


凌清尘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夜天朗气清,月色皎洁,夜空中繁星点点,星光璀璨,极北的一颗星辰遥遥挂在那里,让他确认这是在往北走。


大约行了两个时辰左右,队伍停了下来。言静然骑着马从队首走到队尾,清点人数,一路走到凌清尘身边,确认没有人掉队。他向纯阳笑了笑,转头对那些伙计道:“大家下马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再过一段路就接近马贼营地了。”


伙计们纷纷松了口气,下马后牵着马匹与相熟的凑在一块,拿出水和干粮,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吃了起来。


凌清尘和言静然都没有下马,两人颇有默契地策马走到不远处的一个沙丘上,远离略显喧嚣的队伍,遥望夜色下的大漠。


异常安静氛围下,还是凌清尘先开了口:“言先生,你和叶公子……认识很久了吗?”


万花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回答道:“大约有六年了吧,刚认识他那会,他才十四岁。”像是想起了什么,言静然微微笑了起来,“虽说是藏剑山庄的内门弟子,但那时候他瘦得跟猴子一样。


“他先天体弱,三天两头的生病,藏剑山庄就派人来万花谷求医,请了我师父去给他调养身体,我也跟着去了。后来师父有事回了万花谷,我便接替师父照顾他。过了两年,他的身体没那么弱了,才开始习武,刚学会秀水剑法,就整天上蹿下跳地找人切磋,整个藏剑山庄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纯阳想起那日叶朝阳拉着他切磋,伸手摸了摸背后长剑的剑柄,道:“能与人切磋,也未尝不是件幸事。”


“是啊,”言静然望着星空,回忆过往的岁月,“然而过了几个月,他不再满足与山庄里的人切磋,偷偷坐上叶家的商船跑去扬州,惹上了驻守扬州城的将军。”


凌清尘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成了朋友,能托付后背的朋友。”万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冷了下来,不复平时的温润,“那位天策府的将军为人正直,却太过刚正,过刚易折,不能长久。”


纯阳听出了言静然语气中的不快,不再追问,却听万花突然问道:“凌道长可曾听说,两年前有位将军被调任至龙门,带兵清剿过这里的马贼?”


凌清尘旋即想起那日龙门客栈老板娘提到过这事,点点头道:“我知道。”


“他就是朝阳的那位朋友,”言静然没有看到纯阳惊讶的表情,“那时他清剿马贼,触动了朝中那位重臣的利益,被革职查办入狱,短短几天后就传出了问斩的消息。朝阳听说后,竟带人跑去长安劫狱。”万花说着,叹了口气。


“劫狱可是死罪。”纯阳摇了摇头,“叶公子太冲动了。”


言静然听到这话,突然轻笑了一声,戏谑道:“我看凌道长年纪也不大,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凌清尘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转头看向远方的黑暗。


大漠重又归于寂静,只隐约从不远处的队伍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听不真切。


万花调转马头,重新与纯阳并排时,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浅笑,道:“该出发了,我们回去吧。”


 


与此同时,龙门峡谷外。


一支近两百人的队伍驻扎于此,为首者站在峡谷入口处,红衣银甲,器宇轩昂,显然是位出身天策府的将军。


兵士们都穿着遮挡风沙的白色罩袍,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默默吃着手中的干粮。一阵风起,能看到他们罩袍下蓝色的衣摆。


天策望着前方,目光越过幽深黑暗的峡谷,神色晦暗。


“大人,”队伍中的副将走到天策身后,“恶人谷那边已经起了疑心,不过还没有找到我们的位置。”


“嗯,知道了,叫兄弟们准备下,马上要出发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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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藏剑和天策,我并不想打策藏的tag,在我的故事里,他们就是好兄弟,能互相托付后背的兄弟,无关风花雪月。


而花哥和道长,现在不过刚刚认识而已,从策马同游,到生死不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现在不过开了个头。有关兄弟,有关爱恨,有关阵营大义,有关人生选择。或许没有好的结局,但每个人都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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