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喜

愚人、痴人

他时纵有逢君处 07

载花行舟:

长安。


“今日就在长安歇一夜吧。”洛风掀开车帘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天色,回过头朝车舆里的裴元道,“怕是有雨。”裴元询问的看了看张巡,“左右也不急这一时。”张巡本就带着伤,经了几日的舟车劳顿,精神有些不怠,闻言便点了点头算作附议。


眼看一行人的马车已接近长安城门,洛风忽而喊了声停,语气短促而紧张,正闭目养神的裴元闻声而动,掀开车帘探出身子来,“怎么了?”


洛风跳下马车,指着不远处长安城的点点烟火,犹疑道,“城门好像戒严了。”


裴元顺着他指的方向虚虚一望,城门近处一带灯火通明,显然不该是个已沦陷多日的城池应该有的样子,他略一沉吟,唤来边上的万花弟子,“正意,敛声去前头探探。”


“是。”那名叫正意的青年恭敬的行了礼,便悄无声息的退走了,身形犹如鬼魅般消失在夜幕里,教洛风不由错眼看了一瞬。裴元自是注意到了洛风的小动作,但心想还不到说这些的时机,便岔开了话头道,“长安沦陷多时,不久前我接长安铺子的信鸽传书时,信中还道长安守卫松散,狼牙守军多在皇城内聚集,内外城并无多少叛军。”


“这么说,他们是突然接到调令才开始戒严的。”经裴元一提,洛风也回过神来思索现下的情状,“会不会是张将军被送到青岩的消息走漏了,为了阻挠将军回返特地设令周边城池戒严。”


裴元往车舆中望了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多半是了。将军带伤劳顿多日,且让他睡会儿。”


正在说话间,正意已在长安城门走了个来回,只见城门两边分别有两列狼牙小队,正在城门附近来回的巡逻。城门上悬着一串灯笼,灯火极亮,将那些狼牙兵的脸色照的分外凶煞。正意说到此处停了一下,裴元立时察觉不好,追问道,“有头目?”


“是。”正意接着话,“那两队狼牙守卫约莫有四十人,倒不成问题。只是我瞧见有个佩狼头长刀的坐在斜里阴影里头,看上去......应当是个长官。”


气氛一时沉寂。


裴元无意识的用指尖叩着横木,“我们两辆车,数十人,想蒙混过关不太可能。强攻亦不可,皇城内有狼牙部队可随时支援。”


“倒也不是不能,”洛风将马车驱到阴影里,“另一节车舆里装的大部分是药材,先生既在长安有药铺,应该可以寻这个由头进城里去,虽然免不了要被纠缠一番但总归是能进城的。只是难的是,如何把这辆车赶进城里去,况且将军身上还有血气。”


裴元与他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棘手。


此时正意忽然开口,“倒也不是真没法儿了。”


裴元见他一幅眼观鼻鼻观口的模样,蹙着眉不耐道,“有什么就说。”


正意这时才从袖里掏出张发皱的纸来,干巴巴道,“我听他们谈论,近日有个底下乡镇的叛军军官搜罗到了一个女子,说要献美人给皇城里头——”


“好了好了,”谢疏连忙打断,“咳,大师兄怎么看。”


“所以——”洛风有些迷茫,不知道正意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大师兄,”骆茶茶凑上前来扯了扯裴元的衣角,小声道,“我出谷时还带了件便衣,你看......”


裴元的脸色顿时十分好看。


洛风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有些迷糊,旋即意识到骆茶茶的意图,一时惊愕的脱口而出,“你想让张将军扮女装么?”


骆茶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长可真是个榆木脑袋!将军那样魁梧,怎么扮女装,要扮自然是大师兄来,大师兄长得这样好看——唔唔——”


裴元收回点穴银针,从容道,“消停会儿。”


骆茶茶期期艾艾的瞅着裴师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着我再也不敢了,一边几步蹭过来把包袱里的裙衫翻出来献宝似的递给裴元。


洛风定睛一看,那裙衫还是异常柔嫩的粉色,他于是又转头看裴元的脸色,很是替骆茶茶的小命担心。


裴元状似淡定的扫了一眼正意,后者立刻摆出一副我不想说的你非让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洛风觉得这局势委实十分危险,但是还是有些莫名的想笑。


“我与洛风一道走,为防不测,正意你背着将军绕道进城。两路并行,有我与洛风在前头,应当没事。”裴元黑着脸接过那裙衫,“你们先同药材一块走,到地儿了给信。”


骆茶茶眼神发光的跟着裴元,叽叽咕咕的做着口型,闹得裴元不得不解了他的哑穴。莫说骆茶茶其人胆子极大,甫一得自由,便兴奋道,“大师兄我还带了胭脂和钿花,做戏做全套不如一块儿用了吧。”


“住口!”


“师兄你喜欢什么色儿的胭脂,诶师兄你别拉帘子啊师兄......”


洛道长不由得对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小姑娘刮目相看,他转头去看边上站得笔直的正意,后者却望着裴元去的方向,嘴角还带了点笑意。


洛道长心中一时警铃大作。


正意其人也是难得的美男子,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不同与裴元的俊美,是种十分硬朗的美感。他虽取了个正气凛然的名儿,但面相上却带着些邪气,不似寻常万花弟子。这样的人,缘何会跟着裴元呢,看他的态度,对裴元还颇为尊重。洛道长在心中暗自穿揣度,又觉得自己在暗中作想他人实在有些失礼,便叹口气作罢,却也不由得对此人生出了点格外的注意。


却在这思绪来回间,裴元已换好了装束朝他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迷妹迷弟,洛风循声望去。


裴元本是容颜极为出挑之人,此时作女子打扮竟也不甚怪异。他本就肤色白皙,额间点着朱砂,唇色以胭脂染得艳红,鬓边斜插着一枚碧玉簪子,一头青丝如瀑般垂在腰间。奇妙的是他的身子足足缩小了一圈,穿着的曳地的襦裙显得恰到好处,远望之,真正是楚腰纤体,惊艳之处笔墨再难描绘。


洛风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赧然,面上都带了些薄红,看得裴元心生有趣,略偏了偏头凑到他跟前来,发间朱钗琳琅一声脆响,有几簇流苏垂在鬓边,越发显出容色倾城。


洛道长的脸更红了,他磕巴着想说点什么,“裴,裴大夫,你,我,你你还会缩骨术啊......”


我这是在说些什么。


裴元瞅了他一眼,竟接了一句,“我自然什么都会。”


这话仿佛解了洛道长的窘境,令他长舒一口气,骆茶茶凑上来笑嘻嘻的盯着洛风,“道长羞些什么,便是正意那样的傻小子头一回见大师兄扮女装的时候也要脸红哩,你——唔唔——”骆茶茶瞪圆了眼睛巡视了一圈,扑过去对着装没事人的正意一顿厮打,“唔唔唔——(你又不是大师兄!居然敢点我的穴!)”


“把她拎过去放好,”裴元看了看天色,“戌时,你们可以先过去了。”


“是。”正意拎着骆茶茶到另一辆马车上,跟随行的万花弟子交代了几句,眼看天色渐黑,一行人准备好之后便启程了。


“我们亥时再动身。”裴元摸进车舆给昏睡的张巡探了探脉,“将军情况有些不好,早些进城,到院子里他需得养一养了。”说罢睨了洛风一眼,叹气道,“可带了什么便衣么?去把道袍换下来,生怕人不知道我们是谁么。”


“等等——剑也脱下来,藏进车舆里。”


洛风觉得此刻的状况委实有些玄妙。


裴元攀附着他的肩头,掀着车帘露出半张侧脸来,外头狼牙兵还在同易了容的谢疏拉拉扯扯一阵胡侃,他恍惚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居然在跟裴元逃命,裴元的手紧紧握着他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上,这样亡命鸳鸯似的戏码还真是头一遭。


正当裴元做表情做的十分不耐烦之时,狼牙守军那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响,他眼神一冷,垂下眼睫挡住眸中的杀机。洛风察觉他一瞬的紧绷,也立刻绷紧了神经,准备探手取藏在车舆里的鸿灵镇仙。


只听车外有人一声高喝,“来进献的,可有狼牙信物?都下车来!”


车外谢疏面色不改,低头哈腰的忙说好,一边解开车帘,与车舆里的裴洛两人打了个照面。狼牙信物,这东西去哪儿弄来?


TBC


本章掉落[狼牙信物]x1,是否使用协助裴元(是/否)功能未开启


额外掉落[朱钗]x1,[马车]x1,可收集开启特殊场景。


对不住大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更新晚了,这是今天份的,晚间可能还有一更,如果我跟家咩没打剑气的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谢大家包含么么哒以及裴师兄真滴是攻真滴!!!他只是长得好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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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见喜过气阿吹✨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