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兮

愚人、痴人

【花羊/毒唐】生死不离

😭😭😭😭😭😭

叶成渊____:





  ——【一】——




  暮春,繁花满树,春风拂过绿柳,战乱的余音还未消散,经历过流离的人们便悄然恢复了生机,勃勃的喜人。




  延溪而行,一路桃花染了满袖清香,墨衣医者腰间悬着一支玉笔,黑发垂在身后,看起来不羁而又潇洒。他手中拎着一小坛酒,轻车熟路的走到桃花深处,刹那之间,仿若柳暗花明,现出一个小山村来。




  那武陵人莽莽撞撞的闯入的桃花林现于眼前,落英眯眼,竟看不出现实虚妄。




  医者低声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花瓣便顺着发丝滑落,他挣脱了满袖桃花挽留,走向了桃花源。




  村头的垂髫童子正围着一名老翁听他讲古,时不时地发出惊叹,仿佛眼前已经看见了故事中仗剑天涯的大侠、国色天香的美人,或是纵马持枪的英雄。




  老翁摇头晃脑的忽悠着不知事的小童子,转眼看到了慢慢走来的医者,当即笑了起来,放下嘴边的旱烟便打招呼:“苏大夫,今年来的仿佛早些。”




  医者还未回话,便被一众小孩子围住了,七嘴八舌的讨糖吃。医者被小孩痴缠着也不烦,看起来好脾气的很,不仅摸出糖来给孩子们分了,还拿出了几个做工精致的木鸟来送给他们。小孩子们高兴极了,将老翁和医者都忘到了脑后,欢呼着往村庄里面跑去,看来是要呼朋引伴的炫耀新玩具。




  医者笑着摇了摇头,对老翁拱了拱手:“近来要去苗疆一趟,归期不知何时,怕误了时候便提早来了,张老一向可好?”




  老翁一直笑看着,闻言便摆了摆手:“好着呢,还能多活几年,你快去看白道长吧!我回去让家里给你准备吃的。”




  医者应了一声:“那便麻烦张老了。”然后也不进村,往村后面的小山坡走去。




  老翁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脸上的笑意才落了下来,变成了无奈的叹息。




  这位医者姓苏,名孤鸿,七年前带着一具道士尸体被溪水冲到张家村来,当夜发起高热,本以为没救了,谁知道他竟然挺了过来。




  只是这位苏大夫醒来的那一刻,他活了一辈子都未曾见过那般深入骨髓的痛苦,漆黑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似乎已然分不清今夕何夕。浑浑噩噩,直到见着了棺材里的那名道士,才流露出几分鲜活来。




  棺材是张老自己留着用的,没想到先给那道士用了。待苏孤鸿恢复过来,将道士葬在了村后,也不提金钱,只是留下了几瓶子药丸,言道自己每年都来,若有疑难杂症,可随时传信给他,不收分文医资。




  常年待在山村里的人,不知道这句承诺有多重,只那苏大夫一手几乎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便已让他受到了全村人的尊敬。




  张老想起这七年间,苏孤鸿每每赶在暮春三月到来,停留一月离去,身上的气息与初次相见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的苏孤鸿哪怕浑浑噩噩,也看得出是说一不二,目下无尘的人物,如今看来,却是越发平和亲切,更像是一个医者了。




  对于他与那位白道长的关系,张老隐隐有些猜测,却并未放在心上,痴情如斯,世俗言语,又算的了什么呢?




  等到张老慢悠悠回家,早已接到小崽子们报信的家人便已开始准备午间的吃食了,张老看了一眼天色,觉得仿佛有飘雨的意思,便叫来小孙女让她去给苏孤鸿送伞。小孙女极喜欢这个长得好看的哥哥,脆生生的答应了,抱着伞一溜烟便往村后跑。




  小山村不大,女孩不大会便找到了苏孤鸿所在地,天色暗沉下来,她抽了抽鼻子,不知怎的,竟不想上前去了。




  墨衣黑发的年轻医者席地而坐,背靠着木刻的牌位,一小坛酒喝一口倒一口,神色温柔极了,半垂着眼皮说话。说出的话也不着边际,一会儿说:“我在枫华谷见着了天一教的踪迹,便顺手清了他们几个据点,那群东西追着我跑了三个多月,被我砍得七零八落……”一会儿又说:“昆仑你救得那个孩子长大了,我上次去竟然说了媳妇儿,被我逗几句,脸红的能滴血……”




  他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好像身边还有一个白衣道长,微笑着侧耳倾听,时不时添上一杯酒给他润喉,偶尔会被他不着调的话气的翻白眼,但大多数时间却是微笑着的。




  女孩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头难过极了,抱紧了怀里的伞,小心的蹭上前:“苏哥哥,我来给你送伞。”




  医者被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一惊,猛地睁开眼,眼中带着还未消散的迷茫,脸上却已经带了温和的笑意,仿佛这已经是一个习惯了。他侧了侧头,看了女孩两眼,便道:“是你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他,期期艾艾的又重复了一遍:“给你送伞。”




  苏孤鸿揉了揉额角,点头:“要下雨了?多谢。”说着掏出两块糖给女孩。




  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听多了才子佳人的故事,拿了糖也不走,小手揪着衣角,小声问:“这里面住的是你娘子么?”




  苏孤鸿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眉眼温柔的不可思议:“是啊,我娘子。”




  “那你为什么不在这里陪他?”女孩见他眉眼温柔,壮了壮胆子,忍不住追问。




  苏孤鸿这些年的脾气刻意收敛,女孩又是他亲手接生的,便也没有恼,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空地示意女孩坐下,然后说道:“我要是留在这里陪他,将自己画地为牢,想来他会不高兴的。”




  女孩在衣服和故事之间纠结了一下,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听故事,从善从流的坐了下来,托着下巴对苏孤鸿眨巴眨巴眼,不是很明白。




  “你没见过他。”苏惊鸿摸了摸她的头,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你若见过他,便会知道,他是天底下最温柔不过的人,天生了一副慈悲心肠,行走于天地之间,追寻自己至正之道。那时我桀骜不驯,看不起他的做派,便设计故意为难,还言辞羞辱他是伪君子,自己救不了便强迫别人救,我学医欠他的么?你说要救我便救?”




  女孩苦恼的歪头:“你这么说,也没错啊……”




  苏孤鸿低笑了一声:“你还小。”他说道“他独行世间,仿佛天生悲天悯人,宽和大度,温柔慈悲,简直不像是个人,而是供奉神坛之上的泥胎塑像。到他死我也不明白……”不明白他的仁慈悲悯,不明白他的傻里傻气,不明白他……怎的便没有怨恨愁苦呢?他怎么……就从未为自己着想过呢?




  那时候他是多么的叛逆,只觉得心中有天大的不服,别人欠我一尺,我便敬他一丈,逞凶斗狠,寸步不让。好听的说他一句意气风发风流不羁,难听的便骂上一句桀骜不驯天生反骨。他只觉得这些算得了什么?我又不靠他们的言辞而活。




  这番心态,正正符合少年人胃口,小女孩听的两眼放光,便也觉得:“你那娘子,无趣的很……”




  苏孤鸿并不恼,反而道:“是很无趣,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呆更傻更像是一根木头的人了。”




  可他偏偏喜欢上了这根木头,四百多个日日夜夜相处,道长每每无奈摇头,他在一边恶劣的讥笑,还附带刻薄言辞,也亏得道长不与他计较。只是也为他恼恨,那些人受了恩惠也不知回报,有时还会背后捅上一刀,这般种种,换他了早就不干了,可道长偏偏像是没有自觉一样。被骗了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有人求助还会去帮忙,榆木脑袋!




  但是回头想想,道长对他却也极为纵容。被他骂了,便好脾气听着,说的有理还会仔细琢磨,说得无理取闹,也只是无奈摇头,或是翻个白眼不再理他,却也从未真的翻脸过,好脾气的让人提不起生气的意思。




  如今想来,心中也是好笑。




  “他从未停步,自下山到离开,天下之大,未曾有他足迹没有到达的地方,悲欢离合,未曾有他没有看过的红尘俗世。”苏孤鸿似乎是痴了,搭在膝上的手垂下,酒坛里的酒便倾泻出来,被风卷来的桃花染了酒香越发娇艳。




  女孩见他久久不言,便大着胆子拉了拉他的衣袖,苏孤鸿便回过神来,继续道:“他那样一个人,我又怎么能因他的逝去而坐困在此。一生所学就此沉寂,意气风发自此消亡,去了阎罗殿,他若问我这些年在干什么,我又如何答他?”




  白奕你啊,这么爱这世上众生万物,我只好将这众生万物当做你来爱。




  你这么好,我又怎么忍心让自己配不上你?




  这桃花源,终究非是我的归宿。




  




  ——【二】——




  月余之后,苏孤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村庄,一路往苗疆而去。此次他收到苗疆故人的传信才提前从桃花源出来,所以路上并不耽搁,一路马不停蹄的往苗疆而去。




  苗疆位于蜀中,常年温热的气候养育了不少外间难见的草木,同时滋生了不少毒虫。苏孤鸿每次来到苗疆都要先行准备不少药材以防止意外发生。顺着草木间崎岖小路行走至深,郁郁葱葱的高大树冠几乎遮天蔽日看不清外面日升月落,哪怕苏孤鸿意志坚定,也忍不住为周围这没有变化的环境与难以察觉的时间流逝而有些心烦意乱。




  等寻到了故人住处,苏孤鸿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藏得这么深,躲人么?”




  他那故人乃是苗疆人,名叫乌木,满身银饰叮叮当当,浓重的眉眼,笑起来爽朗大方,仿佛是个单纯热情的异族小伙儿,闻言转了转手中的虫笛,笑嘻嘻道:“可不是躲人么?要让人知道我在哪,浩气盟的长空令就该来了。”




  想到这位在江湖上的名声,苏孤鸿挑了挑眉:“你往常不是不在意这些么?”




  “这不是有了家室嘛!”苗疆小伙儿笑得更加灿烂,然后迅速的一侧身,银光擦着他的脸飞过,带起一线血丝,却不妨碍他将话补全:“我不在乎自己,总要在乎自己媳妇儿嘛!”




  而苏孤鸿,早在他话出口的时候便往后退了三步,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袖子,对从屋内出来的蓝衣人拱手:“一别经年,唐兄无恙否?”




  从屋内出来的人坐在一个木制的轮椅上,身上穿着蓝色便装,眉目漂亮精致,神色平静而冷清,对苏孤鸿却是难得一见的尖锐嘲讽,道:“还能喘气,自然是无恙。”




  苏孤鸿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也没有着恼,看起来温和无害极了。乌木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站到唐无期身边替他理了理头发,唐无期没有在意身边人动手动脚,只是目光迎上苏孤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被那温和的目光刺得将剩下的话尽数咽了下去,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好歹是没有再迁怒。




  乌木再一次被唐无期将手打开后,无奈的蹭了蹭鼻子,开口道:“你看到了,我想问你有没有办法?”




  苏孤鸿目光落在唐无期的双腿上:“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乌木的脸色微沉,唐无期却一脸平静的抢先答道:“出了趟任务,侥幸捡回半条命。”




  苏孤鸿见乌木的脸色越发不好,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依靠多年交好的经验判断这位恐怕是刚刚发过疯被唐无期强行镇压下来,于是也不去招惹他,而是对唐无期道:“受伤还是中毒?”




  “刀伤。”唐无期斜了乌木一眼,让他收敛一身煞气,轻描淡写道:“两条腿没有知觉,我摸过骨,骨头没问题。”




  “那便是经脉了。”苏孤鸿点了点头:“进屋去我看看。”




  乌木被唐无期一眼看的心痒痒,便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笑眯眯的推着轮椅随苏孤鸿进屋,然后转身走了出来不去打搅他们。




  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有清脆的鸟鸣,色彩斑斓的蝴蝶在树林中若隐若现,乌木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眯着眼吹了一段曲子,两条交缠在一起的灵蛇便出现在他身边。乌木一边摸着两条灵蛇的头,一边看着密林深处,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苏孤鸿从屋里走了出来。乌木并不回头,直接问道:“怎么样?”语气不是多么的热烈。




  “你用蛊虫将他在腿间的经脉打通,并未使经脉坏死,外敷内服几贴药下去,站起来是没问题,不过再想和以前一样是不可能了。”苏孤鸿一边走上前,一边说道:“刚刚给他施了针,现下昏睡过去了。”




  乌木身边的两条灵蛇感受到苏孤鸿身上一股令他们讨厌的味道,顿时一缩头跑了,乌木也不是很在意,应了一声道:“那就好。”




  苏孤鸿斜了他一眼,双手拢在袖子里:“这种伤照理来说,你不是没有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乌木道:“不过我害怕。”




  乌木没说害怕什么,苏孤鸿看了看他微微泛红的眼睛,大约是明白的了,他是怕自己忍不住废了唐无期的双腿,将他绑在身边哪也去不了。虽说早知道乌木的性子,但苏孤鸿仍旧是难以理解,于是道:“疯子。”




  乌木笑了笑:“你不是早知道我疯。”




  苏孤鸿嗤笑一声,整了整袖子:“我饿了。”




  乌木想也不想便回:“炖蛇羹炒蜈蚣炸蝎子,你吃得下?”




  “唐兄吃得下,我便吃得下。”苏孤鸿毫不在意的拿唐无期镇压这个神经病。




  乌木本就是开玩笑,耸耸肩:“我先去看看媳妇儿。”




  苏孤鸿当然是没意见,做饭的人最大,于是乌木便起身进屋,留苏孤鸿一个无所事事的往林子里行走,打算顺道看看有什么草药。




  




  ——【三】——




  说起和乌木唐无期相识,其实也是和白奕有关,苏孤鸿天生一副臭脾气,自觉天上地下除了自己个儿师父便没什么人值得他敬重,一壶酒一支笔便下山行走江湖。高兴了便救人,不高兴了一个眼神都欠奉,直到遇见白奕才没有再祸害他人——他就单独祸害白奕一个人。




  而唐无期和白奕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成的至交,反正乌木在纠缠唐无期的时候正好看见唐无期和白奕在一起,一时间醋性大发要找白奕麻烦。苗疆蛊毒和万花离经虽是两派,但天下医药总归是不分家的,白奕有苏孤鸿在身边,被他不动声色化解了不少蛊毒,还暗戳戳反下到了唐无期身上。




  乌木也不是吃素的,察觉之后你来我往几次,倒是怼出了默契,不再纠缠白奕和唐无期,而是直接在各自身上切磋,两人都是一样桀骜的性子,你来我往之间竟也生出了知己之感,察觉各自的心意,于是一拍即合同找白奕和唐无期的麻烦。




  说起来苏孤鸿和唐无期的仇也是那个时候结下的。




  那时候唐无期和苏孤鸿三天两头打一架,乌木在一旁煽风点火看热闹,唯有白奕无奈的劝完这个哄那个,忙的像是个陀螺,最后忍无可忍将两人镇压才算完。




  苏孤鸿想起白奕生气时带了略血色的脸,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后来,白奕身死,唐无期冷言少语的人将他大骂了一顿便再也不见了,乌木倒是留下来说了一句:“你要是想死我可以帮忙。”被唐无期强行拖走了,徒留苏孤鸿一个人抱着白奕的尸体坠下山崖,然后在一片灼灼桃花色中醒来。




  战乱过后,苏孤鸿和唐无期乌木二人再也没见过,再次相聚没想到却已是物是人非了,苏孤鸿垂目浅笑的样子,越来越像白奕,也越来越不像是个人了。




  唐无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屋内已经燃了灯火,乌木趴在床沿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见他看过来,便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来:“我准备了肉粥。”




  这笑容恍惚有些刺眼,唐无期晃了晃神,忍不住伸手按住了额角:“我怎么了?”




  乌木顿了顿:“孤鸿给你施了针,已经没事了。”




  唐无期垂目,伸手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双腿,紧致有力的小腿上蜿蜒了两道狰狞的疤痕,看起来十分恐怖。他按了按腿上的穴道,依旧没有什么知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不想治了。”




  乌木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放心,不难治。”




  唐无期没有看他,一边寻摸着腿上的穴道,一边道:“你不是不想我治?”




  说完,他抬起眼看向乌木,清清冷冷的眼睛在灯火下清澈的几乎是琉璃色的,直直的看向乌木心底,看得乌木有些慌乱的握住他的手:“我……”




  唐无期突然笑了,苍白的唇微微上扬,因为常年不笑的缘故看起来有些僵硬,他道:“乌木,你觉得我不了解你?”




  乌木赶紧摇了摇头,这时候,他看起来十分慌乱,只能死死抓着唐无期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唐无期脸上的笑意便越发深刻起来:“乌木,我太了解你了,你也知道我了解你,不然你为什么不敢跟我说,你去请了苏孤鸿?”




  乌木答不出来,他知道自己想要将唐无期关起来,紧紧的锁在身边,让他眼里心里身体里都是他,但是他不敢。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伪装的看起来像是个人,然而唐无期其实是知道的,毕竟唐无期不是个傻子,可是乌木真的有些怕唐无期知道,他怕唐无期会生气。




  唐无期叹了口气,捧起乌木的脸轻轻的亲吻下去。




  乌木有些呆愣,等到双唇上一片柔软才堪堪回神,毫不犹豫的伸手扣住唐无期的后脑勺深吻过去,一用力便将他压在了床上。乌木捉住他的手扣在头顶,唇齿交接近乎是撕咬的,唐无期脸上带了些许的红色,却微微弯了弯眼角,眼中含满了笑意,傻子。




  




  ——【四】——




  等到唐无期能够站起来,已经是几个月后了,酷热的夏日渐渐变成了秋风落叶。苏孤鸿靠在树干上看着唐无期和乌木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玉笔在五指之间灵活的转动,眼见乌木旁若无人的动手动脚,自认是个正经人的苏孤鸿只好咳嗽一声提醒两人这里还有个活物。




  乌木被打断了动作,不爽了斜了一眼苏孤鸿,懒洋洋的靠在唐无期身上,对苏孤鸿道:“你什么时候走?”




  苏孤鸿翻了个白眼:“卸磨杀驴都没你这么快的。”




  “少废话,咱们俩明明是钱货两清。”乌木嗤笑,坑了他这么多好东西,还指望他感恩戴德?




  “罢了。”苏孤鸿道:“左右我也呆腻了。”




  说着,苏孤鸿伸了个懒腰便要走了,衣摆拂过草色青青,不曾告别,人却已然渐行渐远。唐无期待他走远才抬起眼看过去,眼中神色复杂难辨,乌木拉了拉他的头发,笑道:“还是过不去?”




  “阿奕终究因他而死,我实在无法释怀。”唐无期道。




  乌木便亲了亲他的嘴角:“那边不要释怀好了,这样他其实更加好受些。”




  唐无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苏孤鸿仇家遍天下,难保有人将主意打到与他日夜相对的白奕身上,千小心万提防,到最后终究没有防住,人死如灯灭,只是活着的人却永远无法释怀。




  有些事,是万万分不出对错是非的。




  乌木道:“其实苏孤鸿才是真正的疯子。”




  唐无期“嗯”了一声,显然是看出来了。




  乌木便笑了起来,伸手揽住唐无期,眼睛看向已经没有苏孤鸿影子的方向。




  苏孤鸿抱着白奕尸体的时候就疯了,乌木当时便看出来了,苏孤鸿疯的彻彻底底,用了七年时间将白奕生生融入到了他的骨血之中。




  从此阳世阴间,仿佛生死不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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